Cell｜破解肺癌“神经密码”：感觉神经抑制TLS形成，阻断后提升免疫治疗敏感性

研究首先系统描绘了肺腺癌发生过程中肺组织的神经分布变化。结果发现，正常肺组织神经主要集中于大气道，而随着肺腺癌进展，肿瘤周围出现明显感觉神经浸润，其中表达CGRP的伤害性感觉神经纤维持续增加，并伴随局部CGRP水平升高。进一步对肺部Nav1.8⁺感觉神经进行翻译组分析发现，肿瘤环境中的感觉神经发生功能激活，表现为神经活动相关转录本增强、神经兴奋性基因Scn9a显著上调，并伴随促炎信号增强。结果提示，肺腺癌重塑局部神经网络，形成持续释放神经信号的促肿瘤微环境。

图1 感觉神经支配LUAD

研究进一步验证感觉神经是否参与肿瘤进展。结果发现阻断CGRP信号能够抑制肺腺癌生长，而去除交感神经无明显影响，说明促肿瘤作用主要来自感觉神经。随后，通过去除或激活伤害性感觉神经，发现去神经化显著抑制肿瘤生长，而激活Nav1.8⁺感觉神经则促进肺腺癌进展，并伴随局部CGRP释放增加。为进一步验证感觉神经对抗肿瘤免疫的影响，研究者利用慢病毒构建稳定表达卵清蛋白抗原（OVA）的KP1233-OVA肺腺癌模型。由于OVA可增强肿瘤免疫原性并延缓肿瘤进展，该模型能够更清晰地评估神经调控对适应性免疫的影响。结果显示，即使在免疫反应增强的背景下，激活Nav1.8⁺感觉神经仍显著促进肿瘤生长，进一步证明感觉神经具有促肺腺癌进展作用。这些结果说明感觉神经是驱动肿瘤发展的关键调控者。

图2 伤害性感觉神经元促进LUAD进展

由于CGRP并不直接影响肿瘤细胞增殖，研究进一步转向肿瘤微环境。结果发现，去除感觉神经后，肿瘤周围B细胞明显增加，并形成成熟TLS，表现为明确的B/T细胞分区、生发中心形成以及高内皮微静脉样结构。与此同时，生发中心B细胞和滤泡辅助性T细胞显著增加，肿瘤凋亡增强，而激活感觉神经则抑制抗原特异性T细胞活化。进一步去除B细胞或T细胞后，CGRP阻断带来的抗肿瘤效应消失，证明感觉神经主要通过抑制TLS形成削弱抗肿瘤免疫。

图3 伤害性感觉神经失能促进TLS形成及抗肿瘤免疫

单细胞测序进一步解析了神经–免疫通讯机制。结果发现，感觉神经去除后，TLS关键趋化因子CXCL13主要来源于PDPN⁺成纤维细胞。进一步筛选发现，一类高表达Ramp1、Tnf和Cd74的组织驻留型巨噬细胞是关键响应细胞，被定义为“Ramp1high LTi macrophages”。这些巨噬细胞能够诱导CXCL13表达并促进TLS组装，而感觉神经释放的CGRP则抑制这一过程。

图4 CXCL13⁺成纤维细胞和TNFα⁺巨噬细胞驱动去感觉神经肺中的TLS组装

为进一步解析CGRP抑制TLS形成的具体机制，研究者建立巨噬细胞–成纤维细胞共培养体系模拟TLS形成过程。结果发现，经刺激后巨噬细胞进入TNFα高表达状态，并诱导成纤维细胞显著上调CXCL13；直接给予TNFα也可复现这一现象。而加入CGRP后，巨噬细胞向TNFα⁺状态转化受到抑制，继而削弱CXCL13诱导能力。说明感觉神经释放的CGRP并不直接作用TLS，而是通过抑制巨噬细胞–成纤维细胞通讯阻断TLS组装。

为进一步验证TLS是否真正介导感觉神经抑制后的抗肿瘤效应，研究者开展了巨噬细胞清除、Ramp1缺失巨噬细胞回输以及CXCL13阻断实验。结果发现，去除巨噬细胞后，感觉神经抑制带来的CXCL13上调、TLS形成及肿瘤抑制作用均消失。进一步回输失去CGRP响应能力的巨噬细胞后，TLS数量和体积明显恢复；而中和CXCL13直接阻断TLS形成，则完全消除感觉神经抑制产生的抗肿瘤效应。这些结果证明感觉神经释放的CGRP通过抑制Ramp1high LTi巨噬细胞驱动的CXCL13⁺成纤维细胞激活，阻断TLS形成并削弱适应性免疫，从而促进肺腺癌进展。

图5 CGRP抑制TNFα⁺ LTi巨噬细胞分化，从而阻碍CXCL13⁺成纤维细胞诱导和TLS组装

研究进一步探索吸烟与神经调控之间的关系。结果发现，CSE能够直接激活Nav1.8⁺感觉神经并诱导局部CGRP释放。短期CSE暴露即可促进肺腺癌发生并减少保护性CD74⁺巨噬细胞，而抑制感觉神经活性能够逆转这一过程。值得注意的是，该过程中并未观察到典型吸烟突变特征增加，提示吸烟还可通过神经源性炎症独立促进肿瘤进展。

图6 CSE激活伤害性感觉神经元并促进LUAD进展

最后，研究评估神经调控的治疗潜力。结果显示，在吸烟暴露背景下，抑制感觉神经可显著促进TLS形成。进一步联合使用CGRP受体拮抗剂OLC与抗PD-1治疗后，肿瘤进展受到明显抑制，动物生存期显著延长。说明感觉神经阻断能够将吸烟暴露背景下的肺腺癌由免疫“冷”状态重塑为TLS富集的免疫“热”状态，从而提升免疫治疗敏感性。

图7 感觉神经元阻断使CSE暴露的LUAD对免疫治疗增敏